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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学楼108教室。明窗几净的窗外正哗哗得下着大雨。
他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,我在正对着他的第四排的后面。中间隔着两个人,我偷偷地、仔细地、贪婪地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小动作:他时而左倾,时而右斜,时而双臂放在桌面伏在案上,时而后仰舒服得靠着椅子后背,时而侧过脸看窗外的雨,时而双手反插上举,伸一个大大的懒腰……我双手托腮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背影,看着他浓密的头发和洁白的衬衫,汩汩的爱意便潺潺地从心底涌出……然而我的观察并不能明目张胆,毕竟,他是有女朋友的人。
我只能小心地窥视。因此在他看雨侧过脸时,在他买零食起身拿伞时,在他从教室外匆匆走进时,我都会迅速地把头低下,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。而实际上,放在面前的课本很长一段时间都停留在同一页……
他是高我一级的学长。
大一时我参加了一个校内社团,当时他是社长。我对他几乎一见钟情,他并不十分英俊,却干净整洁;激情洋溢,但言谈举止却透着别样的优雅;自信却不傲慢;养尊处优却坚强刚毅。我坚信他就是我生命中的白马王子,我坚信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孤独生存19年的意义就是为了遇见他。
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表白,该怎样表白的时候,我得知他已经有了女朋友——一个长相酷似徐静蕾的美女。这对于我,无疑是晴天霹雳。已经记不清经历了怎样的挣扎,最后以一种怎样的心态接受了这样的事实。我告诉自己,爱一个人就该让他幸福。既然现在他很幸福,那么无论我有多痛苦也只能将爱埋葬,给他祝福。
但这些无非是些借口,天知道我不敢表白其实是因为自卑和怯懦!也许正是因为这样,幸福与我失之交臂……
使劲儿摇了摇头,强迫自己回到现实。
我变换了一个姿势,继续观察他。今天他穿着那件棉布衬衫,纯白纯白的。听Q说过那是她给两人买的情侣装。可是我记得之前他不怎么穿白色的衣服,总是穿鲜红深绿的T恤,色彩浓烈——犹如他的人一般。可能是Q有意要把他打扮成安妮笔下只穿白棉布衬衫的细腻男子吧,只是不知他是否真的喜欢。我虽然也喜欢那样的男子,却不希望他那样,因为那样的男子心中通常背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。
Q是我大学里最好的朋友,也是他现在的女友。
Q和我同级,和我同时进的社团。同样痴迷着几米的漫画、安妮的小说、王菲的音乐、王家卫的电影,同样聪明乖戾爱讲冷笑话,相似的思维习惯和生活方式使我们很快便成了好友。只是生活中她更为婉约,而我虽然敏感忧伤但多少还有些北方人的倔强与掩饰,看起来似乎更为坚强。
我们在社团中的表现都十分出色。也因为这样和他走得很近。熟悉了之后才了解到,他和他的美女女友虽然是大家公认的男财女貌神仙伴侣,但这份感情其实并不如外人想象的那样幸福圆满。美女女友仿佛并不是真的爱他,只是在利用他忘记另一个人。而他是个完美主义者,对任何掺有杂质的东西都不能忍受。对感情更是如此。知道了这些,我心头不禁涌起阵阵心酸——好心疼他。也不禁思索,现在他不幸福,我是否该收回祝福呢?
终于,没多久他便与他的美女女友分手。我不知自己在迟疑什么,可能人都会在自己爱的人面前显得非常不自信,我始终把自己的感情掩藏得密不透风。
可不久后发生的一件事终于让我鼓起勇气。那天我去还之前借同学的一本书,正在男生宿舍楼前聊天,却无意中看到了他的身影。他背了个很大的书包,手中拎着水杯,不知是不是书包太重,他弓着背,走起路来竟左右摇摆得有些不稳。表情完全木然,感觉脸上的每一条神经都是紧绷的,整个面部显出我从未见过的轮廓。眼神冷漠的让人觉得眼窝里全都结了霜,寒意逼人。整个人全然没有了之前熠熠生辉的神采。他对感情的认真是我素来知道的,但我却没料到他竟认真到这种程度。可没想到他竟会伤得那么深。那一刻我心底的所有防线都坍塌了,整个内心变得异常柔软,又不禁涌出阵阵酸楚,我不再害怕他可能会拒绝我,不再顾及女生的矜持,我甚至后悔,如果自己早一点做出决定,也许他就不会受这样的苦了。
我怀着满腔热情向他表面,向他悉数这些日子的矛盾和挣扎,诉说我对他的心疼和怜惜……我很激动。可能压抑了太久,感情喷薄时便分外强烈。我甚至没有注意到听我表白时他的表情,因此在他摇头时我很吃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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