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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不该后悔的是爱情
我的初恋情人是我初中时的同学。我和她住一个村子。原本不在一个班,初二时,学校把二年级四个班合成了三个班,我和她才成了同班同学。
她叫春梅,挺土的一个名字。她真的挺朴素,从来不那么花枝招展,也不张扬,只是闷着头学习。她这样的人是不会早恋的,但我却喜欢上了她,不光是因为她的朴素和好学,最主要的是她长得漂亮,不刻意打扮也是班里甚至是全校最吸引男生眼球的女孩子。我变着法的跟他套近乎。在这里,我得交代一下我为什么比我的同学早熟。这不仅是因为我比他们大两岁,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我的歌唱得很好,有表演才能,小学五年级时被招到县里的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当了一名小演员,在那里受到了大演员们的熏陶。后来,宣传队解散了,我只好回到学校读书。肯定跟不上原来的班了,所以就有幸跟春梅成了同学。我追春梅的法子也挺土,凭十几岁的年龄,想不更好的表达爱情的方法。我也就是偷偷摸摸地在她的书里夹张纸条,写上一些自认为算作诗的东西。当然那些诗得隐含着爱情的意思。我绝对相信那么聪明的她肯定会明白我的意思。遗憾的是,直到初中毕业,我也没有从春梅那里得到关于爱情的只言片语。她用沉默作为回答。
我们的事情有了实质性的进展是在高中毕业之后。那年代大学招生实行推荐、保送,我等平民百姓,做不着上大学的梦。我回村里当了一名地球理发员。春梅的命运比我好,她的一个亲戚在公社管教育,把她招到公社初中当了民办教师。我们的地位发生了变化,且那时候的我比较消沉,看不到自己的前途,哪里还有追春梅的心思?或许人家根本看不上我。上初中时给她写的纸条不都石沉大海了吗?农村人结婚早,搞对象更早。一般是由介绍人牵线,男女双方相互看得上就定亲,一年半载之后结婚。我也逃不脱这种命运。我的一个亲戚给我介绍了一个叫惠芝的姑娘,长得不算俊也说不上丑,走在大街上没有多少回头率的那种女孩子。我跟她见了面,彼此还算满意,便举办了定亲仪式。当然,我家付了一笔不小的彩礼钱。就在这时候,我的命运发生了转机。我在宣传队当过小演员的经历帮了我的忙。乡中招一名教音乐的民办教师,找来找去,合适的只有我一个人。于是,我当上了初中的民办教师。这件事的意义远不仅此。更深的意义在于我和春梅成了同事,我和她的地位又平起平坐了。每天都和春梅打交道,上班下班也同路,哪能不让我想起过去的岁月?我打听到春梅还没有意中人,便对自己的婚姻大事有了新的想法。惠芝是个不错的姑娘,可她只上到小学毕业,当个家庭妇女过庄稼日子还凑合,可我大小也算知识分子,婚姻这东西,不能光是干活、吃饭、睡觉吧?也得讲究个志同道合吧?我承认我这个人在这个问题上自私了一些,耍了心眼,办了对不起惠芝的事情。因为我搞不清楚春梅对我究竟是什么态度,我在她心目中究竟有没有地位,我向她求爱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,等等这些问题,所以我不能当即吹掉与惠芝的亲事。我得弄清楚春梅的态度之后再决定怎样处理与惠芝的关系。我这样做的确有点小人所为,后来,为此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也是自己咎由自取。
我和春梅关系的突破,得感谢她的那次崴脚。她家的房子地基垫得很高,从屋子里出来,到院子里,得迈八个台阶。那天早上,她起来做早饭,去院中抱柴禾,得先迈下台阶,可能她脑瓜子里正想着什么问题,注意力没有集中,一脚踩空了,结果崴了脚。崴了脚的她走路都困难,更不用说骑自行车了。但学校里一个萝卜顶一个坑,没有特别原因,一般是不能请假的,何况春梅很有敬业精神,不想因为自己崴了脚而耽误学生们的课。于是,那天早上,她让她母亲到了我家,告诉我她的脚崴了,能不能用自行车带着她去学校。真是老天助我。我用自行车带了她半个月,她的脚好了。我宁愿她的脚永远崴着。那天,我把这句话当面跟她讲了,她说,赵永泽你的心够坏的。我说,我这样说是要表达一种心情。她说,你别说,什么也别说。我说,不说出来我心里难过。她便从她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两个日记本,跟我说:“这是我记的日记。一本是上初中时记的,一本是当老师之后记的,你拿去看看吧。
日记是女孩的最大秘密,她能把她的日记让我看,表明她对我的高度信任。我当时就想把日记打开,让她阻止了。她按住了我那翻日记本的手,说:“现在不许看,回到家以后再看。”回到家,我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,进了自己的小屋,翻开了春梅的日记┅┅
别看春梅上初中时不言不语的,但她心里却有着火一般的情感。她在日记中记录着收到我写给她的纸条后的那种新奇、渴望、恐慌而又兴奋的复杂心情,那绝对是一个少女对爱情的最初的憧憬!从日记中可以看出她对我的好感,但她比我理智得多,她在日记中告诫自己一定不能早恋。我也就明白了当初她对我为什么那种态度的原因。她给我看的第二本日记记录的大多是我成为她的同事之后的事情。里面多次提到了我。她在日记中说我真是一个懦夫,还不如上初中时勇敢了。明明喜欢她,却不敢表白。在日记的最后几页,记的全是她崴脚后我用自行车带她上下班的感受。“我的脚早就不疼了,但我还是装出走路有点拐的样子,我就是想多坐几天他的自行车。”我用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看完了春梅的日记,心里就有了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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